手牵手小说 > 科幻小说 > 请叫我魔尊大人 > 三 永劫的契约

三 永劫的契约

    “你是什么东西?”

    野精灵并不像死胖子那般毫无眼力。

    当苏择走到她面前,这只充满野性的精灵,忍不住露出一丝畏惧,并且警惕望着苏择,宛如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尽管她只是一只野精灵,但她依然具备超乎人类的视野。这只超乎人类的视野,不仅可以让她看到更远,看见更细微的东西,也能看到一些人类本身无法视见的存在,比如……灵光。

    这是精灵的生命本质所决定,正是这种比普通人类较为高等的生命本质,让精灵具备比人类要漫长的寿命、比人类要强壮的体魄、比人类要精致的天赋,眼睛能够看到比人类至少远一倍的视野,耳朵能够听到风中所蕴藏普通种族难以读取的信息,甚至能够从水中、从山中、从林间自然而然学会许多神秘知识。

    作为一只崇尚独居与避世的野精灵,她的精灵视野未经过精灵文明与神明信仰的洗礼,已经严重退化,但是依然具备不下于苏择所知道民间传说的天眼的威能。在她的视野之中,苏择具备灵光并不强大,甚至不如怀里的狗头人幼崽,但是极为纯粹且精粹,宛如神圣、宛如苍穹,但是神圣中又充斥着不详。那种不详极为纯粹,感觉几近淡不可察又渗透心底,比她见过最血腥最邪恶的刽子手,还要深沉、压迫,令她感觉无比窒息。

    “我?”苏择挑了挑眉头,笑道:“我只是一个人间失格的魔族之王而已。”

    “你是恶魔?”

    野精灵脸色大变。

    作为一名永劫魔族的高等魔族,苏择具备能够被动从世界深处直接读取“知识”的魔眼:曌世之瞳。

    这种强大的瞳孔,堪称精灵之眼的终极版本,让苏择与狗头人交流不少十分钟,便是学会诸如龙语、大陆通用语、北地山民语以及相应的文字,熟练宛如使用千年。不过,尽管苏择已经娴熟无比的使用语言,但是终究不是这片土地的人,并不在完全解读语言本身的寓意。

    比如魔族这个词汇。

    在大陆通用语之中,的确具备“魔族”与“恶魔”两种不同的词汇,但是本身并不具备单独的象征寓意。

    相比之下,苏择受到教育程度比较开明,词汇自然也极为细腻,以魔演化的词汇,许许多多,每个词汇都有不同的代指。比如,在苏择所认知之中,“魔族”与“恶魔”是具备两种不同寓意的名字,前者是身具某种“魔性”的特殊种族,这个可以是某种特殊力量、可以是某样天赋、或者特定施法能力,必须整个族群都共同具备且近乎天生,但是能力本身受到世界主流排斥的族群,都可以称之为“魔族”。

    后者是邪恶堕落群体的汇总,堕落的灵魂,邪恶侵蚀的个体,恶念蕴生的生命,罪恶形成的恶类,混乱所扭曲的异类,都可以称之为“恶魔”,它并不是某个种族的名字,而是邪恶群体的称谓。这样不同寓意之下,“魔族”与“恶魔”之间,的确存在着交集,但是完全不同含义。

    可是,在这片土地之上,文明尚未开化,他们将一切勃逆神明与信仰的东西,都归属于异端邪祟,所以在他们的语言之中,魔族与恶魔是同一个意思,魔族只是别唱,就像土豆是马铃薯的别名一样。也许未来他们文明进一步发展,两个词汇的含义会被他们区分出来,但是现在绝对不存在区别。

    苏择无法理解,在这个文明尚未开化,神明信仰盛行的时代,凡类对恶魔存在何等的恐惧,存在着何等敌视。同样,在这片土地上,从来不会有任何凡类独行特立,觉得恶魔很酷,也不会有任何纯善之辈,会考虑恶魔是否会存在善恶,即使恶魔信徒们,对于恶魔也完全是邪恶与恐惧,脑海之中想不出一句好话。

    当野精灵询问苏择是否是“恶魔”的时候,苏择并未意识到其中的差别,事实上也不存在差别。

    因为苏择所在的族群,名唤,铸成的种族根本的,名唤,其真意即是神性的“反面”。每一位永劫魔族想要打熬自身的魔性,必须以神性为薪柴,必须通过彻底逆转“神性”才能提炼出一缕“魔性”,作为成长的“养分”。

    永劫魔族并非是以罪恶、堕落、邪恶为核心的族群,他们的追求也不是以杀戮、征服、统治为主题,但是当他们以神性为薪柴,以逆转神性提炼出逆反养分,便意味着本身已经象征着神祇的对立面,象征神性的反面,是为勃逆世界之理,造化的逆子,称之恶魔并不算错。

    “嗯嗯嗯!我就是恶魔。”苏择叉着腰,大笑道:“永劫魔族之主,魔尊苏择!”

    苏择是永劫魔族的魔尊,也是永劫魔族的最高主宰。

    作为一名昔日的区区凡人,苏择之所以能够成为永劫魔族的主宰,那是因为永劫魔族正是苏择自己所创造的种族,从种族概念到种族本质,从种族力量到种族规划,从种族的使命到种族的未来,都是由苏择自己独自完成。

    这一切的源头,则是来自昔日的一次梦境,所结缔一份名唤“永劫”的契约。

    这份名唤“永劫”的誓约传承久远,时至今日已经传承五代,苏择正是第六位契约者。

    通过来自契约的信息,苏择知道世间一切,都由炁组成,无尽世界、无尽位面,无穷无尽的一切一切都来自“炁”,“炁”则诞生于无尽的根源之海。世间万物皆有寿命,人不例外,神不例外,世界不例外,炁亦不例外。

    当炁的寿命走尽头,当无限的世界走到终焉,一切的“炁”都将回归根源之海,重新蕴生,再铸天地,这便是纪元轮回。这样的纪元轮回,已经不知道持续多少次,已经不知道经历多少回,纪元的诞生与终焉,对于无尽根源之海,宛如海中的泡沫,那般微不足道。

    但并非所有世界都甘愿如此潮起潮落,也不是所有生灵都甘愿坦然面对自己命运,于是……奇迹诞生了!

    共计十二亿九千六百万位先天神祇从无穷不甘重复轮回的祈愿之中诞生,将“世界延续”做为使命,发誓拯救这种可悲的轮回。但是命运的残酷,最终捉弄的祂们,祂们为了世界的延续付出一切心血与热情,燃烧祂们近乎无限的神生。但是当祂们所延续无尽世界与无尽万物耗尽最后一缕灵性归于沉寂,当那些与祂们一样先天神祇们熬尽兴致,纷纷回归根源之海进行补眠,祂们便成纪元轮回的最后阻碍。

    原来所谓可悲的纪元轮回,从不需要拯救,原来祂们的存在,毫无意义,毫无价值!

    祂们恍然大悟,可是作为从救世祈愿之中诞生的祂们,作为救世存在的先天神祇,拥有连世界本身也无法杀死的生命力。

    最终为纪元能够再次轮回,这些为了阻止纪元轮回诞生的先天神祇们,不同不与所有的世界一起合作,通过一场献祭所有世界为代价的超级仪式进行结契,再彼此之间生死相搏,同族之间相互残杀,让最后留下的那位族人,获得所有先天神祇的力量与底蕴,以燃烧这些底蕴为代价,才能获得杀死自己一瞬间的能力,也能作为祭品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崩溃,彻底回归根源之海,重启轮回。

    这场搏杀,最终活下来是这支先天神祇族群最年幼的一位少年,少年总是冲动、激情、感性。当祂踏入超级仪式最后瞬间,所见唯有族人们发觉自身存在毫无意义的沉痛以及手足相残的痛苦,让祂决定彻底结束这一切。

    那一瞬间,祂燃烧自己继承的所有力量、神性与种族根基,焚尽纪元终焉的末劫,创造一刹那的机会。在那一刹那,祂说服存在于过去、未来所有的族人们,彻底道化回归于原初之无,让不该存在的祂们,从来不曾存在过。

    祂用来说服族人们的东西,便是名唤“永劫”的契约。

    ——以所有族人们的道化为代价,以所有力量、神性、根基为祭品,以纪元终焉的末劫为薪柴,以种族使命为核心,编织出一份永劫的契约。一份具备无以伦比的底蕴的永劫契约,让每一位契约者可以自由通过契约底蕴编织出任何自己渴求的力量与体系,成为几近先天神祇的神明。

    永劫契约传承五代,每一位契约者编织的力量皆不相同。

    苏择如何所有前辈一样,在结缔契约之初,也编织出属于自己的专属体系。

    只是历来喜欢独行特立的苏择,所编织的体系正是神祗的反面:永劫魔族体系,甚至为了给自己编织永劫魔族体系铸造出堪称绝对牢固不破的种族根基,苏择不惜耗尽契约的所有底蕴,甚至燃烧契约救世使命的神圣性(秉承所有救世祈愿蕴生的神圣职责),最终铸造出“以逆转神性进行提炼魔性”的特殊种族能力,作为种族根基。

    ——苏择也因此堕天,从几近先天神祇的神明,沦为魔族。